第(3/3)页 片刻后,她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,语声里掺着淡淡的愁绪:“侯夫人府上的珍藏,果然是世间罕有的好东西,绝非凡品能比。”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如意放回箱中,眉头微蹙,仿似遇到了天大的难题,抬眸望向靖远侯夫人,那双水润的眸子里,满是担忧与不忍:“只是我一想到北境那能把人脸吹裂的风雪,将士们戍边辛苦,手脚都冻出了黑疮。” “而南境的将士则是被晒得黝黑,被水泡的手脚脱皮。” “这些个名画美玉,皆是传世的宝贝,若是送去那般苦寒炎热之地,沾了尘污,碰了磕损,岂不是我们这些后辈的罪过?” 她的声音柔柔的,还带着颤音,仿似真的在为这些宝物的命运心疼不已。 “与其让这些宝物在边关受那风雪和沙尘磋磨,不如让它们留在京中,寻个真正懂它、惜它的主人。侯夫人……您觉得呢?” 靖远侯夫人脸上的笑容,渐渐淡了,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,张了张嘴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沈灵珂这一手,实在是太高明了! 她竟半句不提估价的事,反倒站在爱护宝物的角度说话。靖远侯夫人若是反驳,岂不是承认自己不爱惜自家宝贝,非要送去边关糟践?这等话,她如何说得出口! 沈灵珂仿若未见靖远侯夫人那阵青阵白的脸色,依旧用那柔得能滴出水的嗓音,轻轻补上了最后一击:“正好,我正与邓主事商量那场义卖的事。侯夫人的这些珍藏,若是能拿出来拍卖,定然能引得全城的权贵们争着出价,也全了侯夫人这份爱国之心。到时候卖得的银子,一分一厘,都会以侯府的名义,买成边关急需的物资送过去,再贴榜昭告天下。这般一来,既护住了宝物,又成就了侯府的美名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 靖远侯夫人只觉得胸口一闷,一口气堵在喉咙口,差点没上来。 她死死瞪着沈灵珂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、温婉柔和的脸,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谢夫人……说的是。” 待靖远侯夫人带着一众仆妇,气冲冲甩袖离去,沈灵珂的身子才微微晃了一晃,脸色也白了几分。 她忙伸出手扶住额角,对着身旁的春分,声音虚弱道:“跟侯夫人说了这半日话,竟觉得身子乏得很……” 满厅的夫人们见状,立刻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:“哎哟,谢夫人快坐下歇歇!” “都是那靖远侯夫人不懂事,没事找事,累着您了!” “快上杯热茶来,给夫人压压惊!” 苏夫人攥着苏芸熹的手腕,目光定在沈灵珂身上,低声细语句句提点:“芸熹,睁大眼睛好好瞧着,这是你未来婆母,往后多学着些。” 苏芸熹眸光满是敬佩,忙颔首应着,苏夫人又轻拍她手背,语气温切却郑重:“你看她行事,面上温和似水,内里却锋利如刃,这般绵里藏针的分寸,偏教人防不胜防,这才是真的有大智慧。” 第(3/3)页